接近寒假时,我进了项目组;开学后顺理成章得到了新工位。本以为只是换了个地方,却发现生活发生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。

空间的扩容

先前大多时候我都在寝室里学习,偶尔去图书馆。虽然室友非常体谅人,每天晚上都是十二点不到就熄灯;然而,每个人作息习惯不同,白天的时间安排各异。例如,有位室友晚上会失眠,靠近中午才起床;还有的室友习惯睡午觉。写代码或钻研技术原本就需要高度专注,在寝室里为了顾及他人又要小心翼翼,这进一步加剧了心理内耗。此外,寝室空间狭小,根本没法放太多东西。从沙河搬到学院路之后,空间进一步遭到压缩。现状如此,我无力改变。

而当我搬到工位后,便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。一方面,工位的空间更大,甚至还配有独属的柜子,能够容纳更多的物品和设备;另一方面,这里大多数时候仅有我一人,偶尔还会有位师姐。我一直觉得,学校里很难找到真正的「独属自己的空间」,而工位从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一遗憾。在这里,我终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敲击机械键盘。这种沉浸感是我在寝室、图书馆等公共空间里无法体会到的。硬件方面也有了提升。朋友tsxb先前也在这里科研,他留给我的显示屏让我体会到双屏的显著优势:一块屏幕编写代码,一块屏幕查阅文档,不会因来回切换窗口而打断思维。并且,大屏看起来更加细腻、舒适。此外,这里的网络免费且稳定。这些都极大提升了我的学习效率和体验。

节律的校准

当习惯于每天前往工位时,我的生物钟也悄然发生了变化。先前在寝室时——尤其是从上海演唱会回来后,了解自己的困境却无力改变,从而沉入低谷的那段时间——我的作息极其紊乱:每天都心烦意乱,晚上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,睡醒后就靠近中午了,自然是不会吃早饭的。那是一种对生活失去掌控的无力感。而现在,我的作息变得极为规律,每晚十点半左右便能抱着高松灯的棉花娃娃安然入睡,第二天早上七点自然醒来,甚至久违地有了去食堂吃一顿早饭的胃口与动力。现在的生物钟就像是稳定的底层系统,为我提供了踏实的支撑,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接下来的学习以及长线的考研备考之中。

而每天从寝室前往工位的五分钟路程,则像是这套底层系统的「启动仪式」。路途中,我会计划今天要做什么。到达工位后,我就能立刻进入状态,专注于学习之中。

除了宏观作息的规律,工位桌上的一些小物也在无形中重塑着我的微观节律。例如前不久日本演唱会附赠的马克杯特典,每当我看到它,不由得想到那段美好的经历,因此会倾向于用它喝水。先前在寝室时,我习惯用大水瓶装水,但会觉得自己喝不完,反而不太想喝水了。而马克杯的容量较小,我每隔一段时间便要起身去接水,这对我的身体更好,也给了大脑喘息的空间。

内心的归属

大二时,我跟着另一位导师打工赚钱。虽说有较为可观的报酬,让我有条件去追寻自己喜爱的事物;并且导师还常常称兄道弟,请我们吃了几次饭。但我总觉得像在公司打工,能力没得到什么提升,也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。后来导师因为资金不足而撤裁了一半人,其中就包括我。这一度让我陷入了自我怀疑与不服气的矛盾中。前段时间,我才辗转听闻自己被裁掉的原因是导师觉得我「不善于沟通」,并非技术不精。这种通过第三方传达的否定,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「被用作工具人」的无力感。

但目前的导师给了我完全不同的反馈。在上了他的「科研课堂」课程后,他仅仅是因为觉得我对Linux比较熟悉、有技术潜力,便邀请我加入项目组。这种对我能力的直接肯定,对我而言是极大的救赎。这就好像高松灯在因为不善言辞而深感自己与世界格格不入时,却有人翻开了她那本满是划痕的笔记本,没有嫌弃她的笨拙,而是发自内心地赞扬她的歌词。目前我还处在学习基础知识、尚未产出实际成果的阶段,导师却愿意分配一个工位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张桌子超越了免费网络和双屏的价值,代表着不带功利性的信任与接纳。现在的我,终于找到了暂时的容身之地。